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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自：上海花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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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衔:菜鸟 三级
注册：2007-7-26 15:55: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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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2007-9-25 16:25: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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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像是海藻，隔开之后有新鲜的汁液。
只是，暴露于空气之中。
时间久了，便会只剩下干枯残体。
◆一
他找她的时候，她正在灯下阅读到《圣经－传道书》中的一小段：已有的事，后必再有；已行的事，后必再行。日光之下，并无新事。
这是书中讲述人生的虚空的部分。
他们都还是不算大的年纪，对于她读这样的书而言很少人是能够理解的。
仿若她是一个异类，一个信教徒或者生之便只适合独处的人。她的任何举动都遭至身边人的排斥，包括家人。
因此，她是个不受欢迎的人。而她对于外在的反映以及遭受到的冷落，已极具抵抗力。她保持一贯的淡漠姿态，像是无声的抵抗。
但即便如此她的父母无法将她舍弃。
听到声音她跑了出去。
男孩子就住在她家的前面，隔着一道墙。他们并排的走着，在一条小巷的中间，仅有的一盏灯发出微弱的光，很多小虫和飞蛾围绕着飞舞。
最终，男孩怯怯地说：我今天向她告白了，但是遭到拒绝。而后又是相互之间漫长的沉默。那条小巷好像很深，走了很长的时间他们才来到公车等站处，那里有一排简易的座椅。
她对他说：你看今天的星星多么明亮。他看向她伸手指去的地方。确实很明亮，闪烁着。即使一些是暗淡着的也不会减弱它们在夜间才会仅有的光芒。
男孩叫锦泽，和女孩木棉同一个班级。他喜欢上了同班的另外一个女孩子，在终于鼓足勇气表白之后，遭到拒绝。
因为感觉无人可诉，便找到木棉。他们是好朋友。
在他们那个年纪已有很多少男少女隐秘的约会，方便的时候也会成双入对。正值青春萌动的时期，很多人好奇或者渴望体会所谓的爱情将会是一种什么滋味。
锦泽的父亲是个赌徒还经常的喝醉，是一个没有文化的人。
*在生下他之后，因无法再忍受自己丈夫的种种一切，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。他的父亲赌输掉或者喝醉的时候便会指着锦泽的脑袋谩骂，说*跟人私奔了不要这个家也抛弃了他，还让自己带了绿帽子无脸面立于人前。
但是，从没有反思过他自己的过错。
锦泽在这种谩骂声中成长，一直在升入异地大学之后才离开。他和父亲关系一直不好，对他讨厌但是无能为力。这种家庭使得他无形的感到自卑，虽然成绩优异，但是不能掩盖心灵的创伤。
木棉是个不会与身边的人特意亲近以试图气氛融合的孩子，性格孤僻，脾气桀骜。被所有女生孤立，但她仍不以为然，独立特行。她与锦泽成为朋友是因为一次体育课自行活动，整个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他们同被其他人抛弃，因为他们排斥那些人在先。
木棉突然问锦泽喜欢那个女孩子什么。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不知如何回答。
只见他低头盯着自己相互紧握的手，慢慢说出“不知道”三个字。木棉然后对着他大喊：“你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，也从来不知道什么才是最适合自己的。”
锦泽愕然，看着表情严肃的木棉。
第二天的时候锦泽看见木棉同那个女孩子说话，女孩子看见锦泽的目光带有躲闪。放学后他问木棉同那个女生说了什么。
木棉满不在乎的说：“我对她说你喜欢她，说你昨天找我诉说郁闷，让她接受你。”“可是那个女生说她不喜欢你”。锦泽不知哪里来的火气，冲着木棉说她多管闲事。或许木棉的话让他感觉难看，刺到了他的心。
木棉是个没心没肺的人，不懂得迂回。多年之后她也说自己是个冷漠的人，说自己身体流淌的血是冷的。
当然，锦泽知道她是没有恶意的。她只是太过于直接。
◆二
锦泽和木棉生活的地方是一个小镇。不繁华却很热闹。有着灯红酒绿的场所，可以看见放荡不焰的社会青年三五成群的游逛。那里的治安不好。
在锦泽上中学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叫高洋的男孩，他们同岁只是这个孩子辍学，正日游手好闲还结识了一帮猪朋狗友。木棉见过这个男孩，她对锦泽说他不是一个好人，让他和叫高洋的这个男孩保持距离。但是锦泽说他也有着善良，只是沾染了不好的习气。
因为锦泽在一次放学之后，被几个同学挤在胡同里他们欺负他。锦泽成绩优异，但是为人过于沉默不语，在外来同学眼中这种性格变成了孤傲，他们看他不顺眼。找他麻烦的动机是如此的幼稚。
那次，这个叫高洋的正好路过，帮了他。后来没人敢再找锦泽的麻烦，因为他们知道高洋是个混子，而锦泽和他是朋友。
高洋的父母离异，他的父亲外出打工因公致残高位截肢，常年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，家中还有一个老奶奶。因家中没有劳动力，所以他才会这样早的辍学在家。只是后来他选择的道路是扭曲的，就像一个纯洁的人被泥土沾染了心，那些污痕从此再也不易拭去。他和他的所谓朋友们靠偷盗为生。
最初，高洋对锦泽说去朋友家里，让他站在门外等候如果见有人走近马上叫他们，思想单纯的锦泽并不知道他成为了他们盗窃站岗放哨的工具。后来知道后悔不已，并劝告高洋不要再做这些违法的事情。他对他说这样被抓到是会被判刑的。
可是高洋听不进去，还对锦泽说干这一行的讲的就是义气，踏上江湖身不由己，并且自己也没有选择。他和同伙做案很多次，退出老大也是不会同意的。至于以后的事情，想不了那么远，今朝有酒今朝醉吧！
高洋算是一个比较孝顺的孩子，每次“挣钱”都不忘记给奶奶买好吃的，也会存起一部分。盗窃之后分到的钱是他如果打工的一倍，这种途径得钱最容易快捷。仿佛沾染之后不能停止，有一种引力在牵动着他，是欲望和贪婪。
锦泽最后一次见到高洋是在一个午后的黄昏。那天的落日余晖印满天际，夕阳红透着血色。乌鸦从他的头顶掠过，发出叫声。
他清楚的记得下课之后，听见一些同学在喊：听说出人命了，有个叫高―――什么的，好像还和锦泽是朋友。
他一路飞奔着跑的现场，累的满头大汗喘着粗气。在远处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人躺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余晖正好落在躺着的人的身上，以至锦泽一时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颜色的，他有瞬间的眩晕，就在他走进看见躺着的那个人就是高洋的时候。
高洋满身是血，那些液体侵透了他的衣服，还在不停的往外流。围观的人很多，但是没有一个人上前救助。锦泽哭喊着：“谁救救他呀？快点救救他呀？―――”他感到恐慌。
锦泽扶着高洋的肩膀，高洋浑身在抽搐着，他这个时候已经不能说话，只能用眼光那样的看着锦泽，那样的目光很悲凉也很可怜，就像一只小鸡临死之前的挣扎。他蠕动了一下嘴唇，锦泽贴在上面听他想要说什么，可是什么都没能听到。高洋的手终于无力的搭了下来，没有了最后一丝呼吸。
警车从远处鸣来――
那些人面无表情的从锦泽的面前抬走了高洋的尸体。锦泽也被警所叫去录笔录。
因为两个团伙挣地盘，在火拼中高洋被对方的人一刀捅进要害，两边的人看见血后立刻逃窜，不见了踪影。高洋如同一棵小草摇曳的倒在地上。
锦泽从警所出来，已经是晚上。他麻木的走回自己的家，父亲上来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，无法形容的怒气，说道：“我挣钱供你读书就是让你结交一些败类吗？下次再敢这样，老子打断你的腿”。
后来那些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说：那个家伙死了活该，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。
年长的老人会惋惜的说：作孽呀！
还会看见有的家长教训自己的孩子：看见没再不听话，以后也会变成那样。
锦泽回学校后同学看他的眼光从最初的厌恶变的异样，他趴在木棉的腿上痛哭起来，那样的哭了一个下午，声音变的沙哑。
他体会到生命是多么的脆弱，往日鲜活的人就那样的在眼前消失了，就像从来没有在这个世上出现过。只有记忆知道曾经这个人存在过。
◆三
一次，木棉和一个女生厮打，她把那个女生压在身下，发疯似的拍打。后来遭到其她女生的围攻，当锦泽赶过去拉开她们的时候，木棉嘴角渗出了血丝，脸也红肿起来，双手还在紧握着拳头，眼睛怒视对方。被打的那个女生吓的瑟瑟发抖，躲在那群人的身后。
那个女生说，木棉是私生子。她的父亲其实是个罪犯。
这种传言在木棉一家搬迁到这个小镇之后便被当地人窃窃私语。木棉的母亲在还没生下她的时候，和一个已婚男人相恋。后来母亲怀了她，男人要求和自己的妻子离婚，那个女人坚决不同意，找到木棉的母亲当众侮辱并出手殴打。
木棉是早产出生的，在她母亲被打之后。男人也是木棉的亲生父亲因这件事愤怒，在那个女人刚踏进家门的时候，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拖进屋中。女人挣脱着跑到厨房拿起菜刀，两人在纠缠中，木棉的父亲夺过菜刀，一刀砍在女人的脖肩处。女人当场死亡，木棉的父亲被判无期。
木棉现在的父亲其实是她的叔叔，也是生父的弟弟。当时，因为爱恋她的母亲已很久，因此愿意承担照顾她们母女两人。木棉的母亲因未婚生子，被拒绝再进家门，家人断绝与她的关系。因为这件事使得她的家人遭到舆论的谴责以及牵连。后来，她的母亲接受了现在的生父，并远走他乡。
这一切都是木棉未知的。
她跑回家中问母亲同学说的事是否真实。换来母亲的沉默，那一刻她终于知道了真相。她了解自己其实是一个罪犯的孩子，而母亲一直有意隐瞒欺骗她。那种感受无可名状。
后来，木棉开始逃课，渐渐不再去学校。最后被开除。但是不能否认她是个聪明的孩子，很多东西无师自通。在多年之后，就是这样一个在他人眼中性格古怪并且脾气桀骜的问题孩子，却通过自考被大学录取。
她告诉自己一定要离开当时生活的地方，她不喜欢那里。并且锦泽也将离开，她不能和他分开。她的心是这样告诉自己的。
锦泽告诉过木棉他要离开那个小镇，去陌生的城市，接触陌生的人，身边的一切都是陌生的。那样可以慢慢忘记过去。他对她说想去的城市，那是一个靠海的城市，那里有他的希望和未来。
于是，木棉开始无数个日夜在无人知道的情况下，自学苦读。她的努力没有白费，因为她知道自己想要的。接榜那一天，他们两个人的名字赫然的登在红纸黄字的大报上，阳光之下显得耀眼。从其他人的眼中看得出羡慕，嫉妒和诧异。木棉像是生命力极强的植物，冲出乱石和泥土傲然挺立，无人可挡。
他们都像是发霉的果实，已在昏暗之下生存多年。菌体细胞渐渐蔓延，没有一处鲜活。仿佛暴露于日光之下，即刻随风而逝。新生和死亡同在。
那些所有的微笑、亲吻、皮肤、拥抱、情话、暧昧、抚慰，在一条路上行走很久才会明白，都是隐藏着的虚伪。
希望是幻想破灭的前兆，未来是不可预知的终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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